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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自由一个绝望的注解  

2009-08-21 18:15: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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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这个时候写的,发在报纸上的那天正好是奈保尔的生日。缘分啊。今天再来看,我觉得吧,人都是在想那些跟自己眼前相反的东西。那时候生活好得不得了,所以可以想像绝望。使劲把奈保尔的这部小说往惨无人道的悲观世界里理解。。。。这不好,不厚道。其实呢,奈保尔远不止绝望或悲观可以形容的,看刚出的那本《作家看人》书,奈保尔真是潇洒啊,即便不是作家没有写出那么多牛逼作品,你也会觉得这是一个一辈子活得牛逼哄哄的一个人。做人做到这个份上,可以了。】

今天是奈保尔78岁的生日,对于这位已步入晚年并享有盛誉的作家来说,他已经无所顾及,甚至人类通常的禁忌在他那里,也常常失效。一个主动经历过苦难与目击过人类种种遭遇的作家,行至晚年,大概没有谁比这种人更愿意看到真相并将之讲出来的了。如果为晚年的奈保尔做一个注脚,那么这将是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光彩、不够体面的绝望之人。

今年3月底,一本名为“如此人世间:奈保尔正传”的书在英国出版,关于奈保尔的所有争议因为这本书的出版而部分尘埃落定——没有人再对之前他的各种传闻感到怀疑的了,因为这本传记赤裸地曝光了所有关于奈保尔的真相。传记作者帕特里克·弗伦奇所写的这本迄今唯一一本得到奈保尔亲自授权的传记,期间不仅与奈保尔进行了多次长谈,追访奈保尔世界各地的亲友,还出人意料地获准阅读大量极为隐秘的私人资料,包括奈保尔“害死的”发妻帕特里茜娅·黑尔的几十本日记。书中披露了奈保尔如何成为一个背信弃义、如何享受性虐待带来的快感,以及如何不顾及面子喜欢嫖妓等等让人难以启齿的话题。更加令人意外的是,奈保尔本人在审阅了原文之后竟然一字未改地批准出版。如此曝光自己的隐私,使晚年的奈保尔又一次站在了世界文坛的风头浪尖。不顾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的感受,只在乎真相,在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不管是否体面,奈保尔都会告诉你,哪怕是一个让人再绝望不过的事实。比如奈保尔可以当着自己英国贵族的老婆面,向前来采访的记者承认,他得不到性满足,只好去嫖妓等事实。这种真相无疑是具有伤害性的,但是奈保尔将之公布了出来。不要再用“丑闻”来形容发生在奈保尔身上的事,因为这些都是得到奈保尔本人认可并愿意公开的事实。至少在奈保尔本人看来,这些只是悔意,而与丑闻无关。

在新出版的《自由国度》里,奈保尔也不无幽默地告诉了人们一个事实——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自由国度,所谓自由只不过是人类的一个幻象,在真实的现场里就没有一个真正自由的国度提供给你。这个事实如同奈保尔在传记中袒露自己人性上最为卑微也是最为脆弱一面的时候一样,都是一件足以让人感到绝望的事情。《自由国度》包含了五篇作品,其中两篇被命名为“日记”,三篇为中短篇小说。在开篇序曲《比雷埃夫斯的流浪汉》里,奈保尔笔下的流浪汉自称是“世界公民”,而这个世界公民在一艘装载着各种人种的船上,差点被杀死,原因也正是他是一名“世界公民”。作者的意思是说,世界公民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幻象,暂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这个东西真实存在。人类的悲剧就在于此——认识的很多,多过所能做到的。

让人绝望还不仅仅如此,在接下来的两篇《孤独的人》和《告诉我,杀了谁》中,奈保尔耐心地讲述了一个异国“奴隶”的故事和一个卑微得失去了自己并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哥哥的故事。有评论说,奈保尔的这篇《孤独的人》堪称他短篇小说的巅峰之作,用简洁的故事讲述了一个人是如何度过自己孤独一生的。如果抛开殖民、种族等宏大话题,奈保尔的故事仍可以抵达人心,因为这些都是关于人性的叙述,没有脱离一个人的真实存在,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存在的人都有可能遇上主人公类似的问题。而《告诉我,杀了谁》更是一个让人着迷的故事,奈保尔仿佛一下子具备了拉美作家的魔幻气质,他用一个类似于寓言故事的情节,让一个过分荒唐的哥哥无比真实地“活”了出来,这个卑微得有点可笑又让人笑不出来的哥哥,一生为弟弟荒诞地付出,最终连一个结论都没有得到;他受尽凌辱,却不知道是谁造成的这一切,这个失败者,最后找到不他要杀的人,结局只能有一个,就是杀了他自己。

奈保尔为自己的书命名“自由国度”,主题围绕着“自由”打了三转之后,无疑告诉给你的结论是——自由,不过是许多幻想,不会被替代的事实,加上一些傻瓜般的虚幻景象。正如同名中篇小说《自由国度》中的男同性恋一样,他眼里的自由国度不过如此,满目都是非洲“自由”之后留下的疮痍。自由,从来没有,将来也不会降临人间,奈保尔悲观地告诫那些不愿意睁开自己双眼看清这个世界的人们。没有什么自由,有的话,也只能是自欺其人的幻象,作为一个老人,奈保尔根本不相信自己亲眼没有看到的一件事会在将来若干年后实现。那种不切实际的留给未来人的做法,完全不符合奈保尔的秉性,他直接告诉世人关于自由的虚假实质,正如奈保尔晚年授权的那本揭露自己无数疮疤的传记一样,他不但要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自己的每一个发现和罪孽,还要怒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带来的后果。

(自由国度, [英]奈保尔著,刘新民、施荣根、徐畅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8年5月版,定价:2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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