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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长的一棵树》:一把捅向轻浮生活的匕首  

2012-05-18 20:17: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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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杂志,写成这样跟书都没啥关系了】

曹寇的第一本小说集是坏蛋出版机构独立出版发行的《操》,封面上一个青年用一把手枪对着前方,迎面还有一把手枪正对着他自己的头。它的意思或许仅从表面就可以解释:冲撞对峙,一触即发。这个封面以及这本小说集让人印象深刻,如今它已经进入了收藏品行列,不仅仅在文学青年那里一书难求,就算在孤本、绝本的收藏爱好者那里,它也成了稀罕玩意儿。当年100元一本的定价,只印了100本,像一则童话一样,如今呢,它成了一名作家势必要被习惯性提及的一段经历。

只不过在我看来,封面中的持枪少年变成一个手持匕首的家伙更为妥帖。曹寇精炼的文字中具有匕首的要义,比如短促,锋利,刺痛等等。“捅”、“匕首”某种意义上都是“轻浮”的词儿,但用来形容曹寇小说我找不到比之更合适的了。首先它是粗暴的,悍然的,不经对方允许且不让你有任何心理准备,“砰”的一下子站在你面前;其次,当你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面前站着这么一个尖锐之物时,它已经条理清晰地对准了你的知名部位,下去,再深一点,你能感受到它在用力;接着,它装模作样地讲讲道理,这道理尽管逻辑清楚却不完全符合这个世界的常识,至于你曾经信以为真的繁缛礼节更是与之冲突;最后,你深深受到了伤害,血冒了出来,精神上仿佛被消耗、被凌辱,血像快流干了一样,你感到身心俱疲……

这些是小说呈现出来的感受,但一想起作者至今还是南京城郊八卦洲上的一名中学教师,多少有点不可思议。如今曹寇成了文学青年新的热捧对象,只不过他的作品对文学青年稍微有点要求,不能像郭敬明或者韩寒的读者那样,企图领略一种“很贱的价值”观或者段子般的油腔滑调。他没有提供这些东西,作为小说家,曹寇致力于将文学中的残酷写真带给你,而非美化或抚摸这早已溃败的生活。 

作为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作家,出版《屋顶长的一棵树》时被打包成“中间代”作家群体中的一员,这不是曹寇生平第一次“被划分”了。上世纪末曾经有一本霹雳闪电般惊起作家、文学青年一身冷汗的杂志《芙蓉》,当年推出过“重塑70后”栏目,与曹寇同时被推出的作家还有李红旗、尹丽川等人,再后来,这两位先后成为导演,活跃或不活跃于中国似有似无的影坛中,只有曹寇一直在写,写中短篇小说。在这前后十多年的时间里,对于写小说的曹寇来说,可能不存在什么目的,写这个过程就是目的。并无急躁的功利寄托之上,这或许是曹寇对抗生活或与人为善的一种手段。  

“中间代”也好,“重塑70后”也好,某种标签便于世人更好的识别作家。这是读者的需要,而非作家的。要说这个群体也并非没有共性,“70后”所能涵盖的一代小说家身上的确呈现出来了前人没有过的某些品质,比如继承前人和广博学识。尤其是“继承”这种品质,这在中国作家或者导演身上至今罕见。比如早年的60后诗人登台,是要喊出来“passXX”才算数的,或者第六代导演是要从根子上策反上一代导演才算成功。在很多时候,舞台上只能站着同一代人,不把上一代干掉自己就无法登台。这当然是个因见识和眼光逼仄狭隘而造成的谬误。与其说如今的70后一代懂得学习和传承,还不如说他们是真正在“文明”环境里产生的一代作家,所以有必要对他们寄托更大的希望。传承比断裂显然更有助于本土先进文明的诞生。这也是日本、台湾的文学电影远远优于我们的内在原因之一。 

《屋顶长的一棵树》是曹寇的第四本小说集,他笔下的人物以小人物、底层人为主,这也是他在网络上被尊为“屌丝作协主席”的直接理由。生活中的曹寇,长期居住在南京,多年在长江上的一个岛上教书上班,那里也曾是他出生的地方,八卦洲。每到春季八卦洲便会盛产出一种叫芦蒿的味道鲜美的菜,生长的场面盛大、品尝的滋味清新,可这都与曹寇的小说无关。他笔下的人物常常不得志,没有盛大的场面,也无喜笑颜开的日子,他们不得不吊儿郎当,这并非醉生梦死,但却属于这个世界的局外人。别惊奇,这些人其实就是我们大多数,只是相当长的时间我们不愿意这样正视自己而已。

如今曹寇通过小说被世人知晓,他的作品获奖项提名以及接受外国文学奖项,教书育人显然不是他的长项,离开学校从世俗谋生的角度来说对他的创作和生活会有所帮助。那么文学能否帮助一个作家实现世俗意义上的收获,这又是我们这个时代常常亏欠于作家的。文学凋零的摸样越来越被人熟知,它本身的孱弱,跟时代的浮躁和轻薄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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