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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兰成【闲愁万种】:闲愁还需闲暇赏  

2012-09-02 20:27: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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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这篇没写好,即便自恋,也觉得差。说胡兰成的,我以为最傻的一句就是“其人可废,其文可留”。】


看胡兰成的书,我以为他写自己的那些私情和心路历程最好。不过也可以这样说,胡兰成的大多文字都是在写他自己。从《今生今世》到《山河岁月》,以及这本《闲愁万种》,即便有不是记录他个人生平的片章,那也夹杂了太多他的个人印记。这些印记非常容易辨析,既狡黠又特立独行,基本上一眼即知。

《闲愁万种》中上卷《幽怀记》最为耐读,尤其是记录胡兰成在日本期间的所思所为的文字,通篇流溢着胡氏那种精炼糜烂的文字之美,如果非要做一种比喻,可以将胡兰成的文字比喻成陈年的檀香木,温润,芳馨经久,可直达肺腑。其中《神伤尾崎士郎之丧》一篇更是融通了胡兰成在亡命日本期间的心绪、情感、思想所受到的冲击,以怀念日本文学家尾崎士郎为由,但却在字里行间抒发了一个中国人在日本期间的情怀,他的文、他的人生,竟然也在悼念故友之中完成了对自己的一次悼念。

《神伤尾崎士郎之丧》一篇有着胡兰成少见的惊心动魄之笔,也有对自己今生的反思,“尾崎又借我的一书名《山河岁月》为题,写立花宗茂于丰臣秀吉之世到德川家康之世的不屈,与其对天道人事的明悟,自序此作是为慰解友人中国亡命客胡兰成。”在怀念友人的文章里,胡兰成一次又一次的不能自已,放任自己的思想去悼念自己,这也是有缘由的,他接着解释说:“其实我与尾崎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于我是另一个自己。”

胡兰成形容和描写女人的段落自然是老桥段,对于胡兰成的文字来说也的确成了一种标签。在怀念与故友的交往过程中,仍有这样的堪称精彩的段落呈现——“……那样的苗条,她的人好像中国江南的水仙花,美到使我不敢随便问她。她的头发梳得非常好,这样自然,而只可以是她这样的人的头发式样。她的衣带、白足袋与草履,无一不相宜于她的坐,与她的亭亭玉立。她手上的钻戒是真的清无点尘,她手里的一串水晶数珠那样好法,亦只可以是她的。她的眉眼与脸型笔笔都挺,凹凸分明,而对你一无隐蔽,你单单与她打得一个照面,就一股秀气扑人。她招呼我,是那样的好意,我才晓得美是慷慨,使我感激……”这是胡兰成在尾崎士郎即将被送去火化前遇到的一幕——他竟花了不小篇幅写少妇之美以及自己从羞怯到放胆欣赏的过程。你可以如胡兰成借当时妻子爱珍之口说的“兰成啊,你是个最最无情的人”,认为在悼念自己故友的追悼会上还能有如此闲情逸致欣赏美妇,实在是非人心智。但换个角度想,他能将自己一刻的真实情愫如实写出来,也不失一种真诚。还有,在意淫朋友之妻或者其他常人看来不恰当场合里的美人时,大概也只有胡兰成能写得不那么猥琐。

上面这段描写也能看出胡兰成的一大本事,就是他可以将不同的女人描写成她们每一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某种美只并只能属于她,几乎女人都喜欢自己是最与众不同的吧,胡兰成这点既发乎心又投其所好的本事,汉语作家里不说第一,也是前三名了。

胡兰成最好的文字都是记叙文,或者称回忆录,而非那些讲理说经的。原因并非朱天文所说的:“写理论学问如诗,写私情诗意又如论述,使我们简直难以分类归档”,也不是他才思不够说不好,而是那些理论学问在他过于执拗柔软的文字写出来,总是让人觉得有点过于轻浮。私人情愫的那些,才是胡兰成最胆大妄为也是他最才华横溢的文字。

《闲愁万种》原是朱天文编辑台湾出版的胡兰成全集中的最后一册,这次简体字版多了一篇重要的《神伤尾崎士郎之丧》和数十首诗,这大概也是大陆读者看惯删节版后,为数不多地看到一次比全本还全的版本吧。

今天再读胡兰成时还要挑错和对其缪乱思想进行攻击者,已经是种不识时务的做法,不管胡兰成多么不堪和凌乱都已然属于过去,今天再读无非是读其文字美和思想特立独行之处。胡兰成于历史上的地位、身份、格局、形象,不属于普通读者运筹帷幄的范围,我们很多人总是要辩证和理智地对待一些原本只属于审美范畴的事物,这大概是最不得要领的艺术审美之一,为什么就不能纯粹地、清晰地、忘我地偶尔进行一下单纯意义上的阅读呢?胡兰成自命“闲愁”,这种对“闲愁”最好的聆听时间也应该是读者的“闲暇时光”,没有目的、放弃功利的阅读。

 


闲愁万种
作者:胡兰成
出版社:中国长安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2年8月
定价:2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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