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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以军【我们】:真正充满阅读乐趣的文字  

2012-09-02 20:29:3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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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周刊。从满世界追捧港台作家,到挨个看人家不顺眼,这也表现出中国大陆读书人的脆弱吧。就小说里的文字和故事来说,骆以军值得大多数大陆作家学习,别不要脸地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了。】


《我们》是骆以军的专栏合集,最初成集于2004年,在近年的港台文学热中于不久前被引进到大陆出版。虽为专栏合集,但这又是一部不同寻常的专栏文集,它们的形式和内容至少是大陆作家绝少涉及的,估计也没有媒体会对这种文体感兴趣——它们既无关时事,也无锋芒毕露,更没有针对世事的心灵鸡汤或者指南,它们只是诞生于慵懒乏味作家笔下的忧郁文字。

在一群当代港台作家中,骆以军大概是属于最不同质的一位。他既没有朱天文或者梁文道那样的显赫名声,也不如张大春、蒋勋、马家辉那般伶牙俐齿和善于走穴巡演的身段,作为作家,骆以军最大魅力就是总能充满鬼灵精怪式的奇思异想,那种分崩离析行将朽木的断章,总能在小说家缜密的编织中最后呈现出清晰的逻辑和迷人的光泽。

在《我们》几乎长短均匀的五十多篇文章中,骆以军依旧保持着旺盛的想象力,描述鬼魅、梦境、超现实和魔幻印记,它们是作家身上的汗毛,一簇一簇地在执行作家的意识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既传神,又有灵动丰满的细节。

不能不说几句《我们》的文体,它们既不是小说,也非常见的专栏体(所谓专栏体,在大陆最常见的就是抖机灵和抨击时事,这对媒体来说非常必要,但只有少数形态存在和盛行才却是怪事),即便翻查版权页得来的“散文集”,也是非常奇怪的,难以对题应解。在我看来,这是小说家骆以军的独家呈现——它们充满小说的质感,有故事,有人物,甚至有在作家笔下像模像样的时间和场景交代;它们又如散文般散漫自然,抒情气味浓郁,从不按照某种特定的格式而是自由地延宕开来;它们又像是作家有意为之的系列小品,篇篇都有主题,所谓主题都在统一个格式下有时间轴上的体现……总之,找不到已有合适的词汇来归纳这些文字,它们成了罕见而迷人的独特文字。能在结集之后连续阅读这样的文字,是读者的一种幸运,在坑蒙拐骗书商大行其道的今天,这也算是对得起书资的一本了。

我觉得这些瑰丽的文字能放在一起,一定是骆以军精心谋略的结果,最起码是平时有过思量蓄积已久的一次整体爆发。比如在首篇《鸭嘴兽》中,不仅呈现精巧的结构,也有绝美的语言,其中的比喻、反问等手法的运用,也体现了作家相当精通汉语之美。“那时我只觉得一切如此遥远,遥远到好像我和那些重考生在顶楼阳台对下面人行道上的行人弹烟灰……”用当下所描述的场景比喻此刻的心境,喻体、本体在作家这里得到适当的应用。不要以为这一句前后还有作家铺设的小说情节,这只是体谅心境的一个比喻,它们非常简单却有效地让读者了解了作家的意图。“鸭嘴兽”其实只不过是故事中的一个道具,它最初是父亲用来吓唬孩子的一个“怪物”,随口而出,却引发了一系列只有敏感人才会注意到的“怪事”,而这一随口说出来的“鸭嘴兽”又可以追溯到作家童年记忆,那是漫长青春期的一块污斑,或者永远撇不干净的一个印记。最后作家借助《剑桥百科全书》,一本正经地抄了一段解释,结尾出现点题的一句——鸭嘴兽是地球上现存的庞大的哺乳类家族里,孤零零地仍用“蛋”的形式在生殖舞台上演出的,怪物。

唐突的“物体”出现在符合逻辑和情理的故事中,故事无悬念,但有懵懂或空白式的未解谜团,作家用机灵和纯熟的文字编织与世隔绝但令他自己动容的故事。作为读者,我觉得只要你不那么急功近利,不以试图以发现灵丹妙药式的阅读方式来面对,也一定可以找到打通你敏感部位的篇章。还可以换句话说,骆以军的文字是给有准备且无明确需求的读者写就的,它们不能提供什么针对世界的明确看法,也不能包办你在感情生活中遇到的诸多问题,既不能如心灵鸡汤般安抚你永远脆弱不堪的小心肝儿,也不是抖包袱式给你解闷的俏皮话——但,它们是充满阅读乐趣的文字。难道我们不可以说,真正的文学阅读,正是要以如此非功利心态去面对的吗?

如果你读过骆以军的《遣悲怀》,或许会对作家留下卖弄辞藻甚至涉嫌语言暴发户式的印象,但这些却也可以正好说明,骆以军真的是那种语感和词感都非常出色的作家。行文造句,自有其惯常喜欢和别人不太能学得来的方式,比喻奇想,也有常人想不到但看后会暗暗叫好的时候。

基本来说,《我们》不提供什么方针明确的态度,或者一个通俗易懂的道理,但也不乏时而流露出可以反映作家价值观的细节,比如人生图景其实也无非只是“挤在一团的猪大肠”,还有《垃圾时光》中我们生活大部分的时光其实跟城市中无聊的24小时监视器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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